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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 部分

滴累积起来,渐渐占领他的心。

    火影,为什么不说话?她不安地舔舔唇瓣。

    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?他其实也有点搞不懂。

    我觉得呀……她瞠着晶莹大眼,很认真地思索着。你吻了我,然后还跟我做了爱,接着我们一起经验过这么亲密的关系,以一般人的标准,是不是就应该算是男女朋友了呢?

    火影闭眸浅笑不语。做了爱就要算是女朋友,那当过他女朋友的人多到可以排上阳明山了。

    喂,你的经验好象很丰富,那你向来都是怎么处理这种关系的?她很在意自己将在他的生命中成为什么样的角色。

    我从来都不处理。火影淡淡说明。

    不处理是什么意思?符音不可思议地质问。

    因为从来也没有一个女人需要我处理。他会找的对象通常是单纯只想享受男欢女爱的床伴,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,彼此不涉入感情和承诺,也不干扰对方的生活。

    从来没有碰过一个女人像符音这样,彻底将他的思绪和生活搅得一团乱,堂堂皇皇地走进他的人生。

    那……符音呆楞地眨了眨眼,嗫嗫嚅嚅地说:你会处理我吗?

    你希望我怎么处理你?他眉头微皱,神经不由得绷紧了起来。

    都什么时代了,她不会向他提出结婚、负责任等等的要求吧?

    我觉得……我们应该试着交往看看,如果兴趣、习惯各方面都很合,又不小心有了小孩的话,那自然就可以结婚了。符音没发现他浑身一僵的异状,理所当然地热切说道。

    火影有大事不妙的懊悔,他居然忘了她有疯狂想相亲成家的念头!拜托,虽然对她确实有异样的情愫,而且也让这份情愫冲动失速了,眼看这份心动失控地冲向悬崖边时,他突然感受到一阵极度的惊恐,猛地转身回头。

    他还没有准备好在身分证配偶栏上填进任何一个女人的名字,这一点,他必须让她清楚知道。

    他缓缓起身下床,套上衣裤,符音骤失温暖的倚靠,下意识拉紧薄被裹住自已,填补那份失落。

    我不想结婚,你最好不要把结婚成家的希望放在我身上。他冷下面容,疏离地回眸望她。

    他的话重重击痛了符音的心。

    你不喜欢我?她的心情一下子郁沉了起来。

    不,喜欢。这是实话,她是他这生当中第一个喜欢上的女人,很可能也是唯一。

    那为什么……她坐起身,不解地深深瞅着他。

    我很享受一个人的世界,目前还不想被任何人破坏。正确地说,是他还没有从难堪龌龊的家庭y影中走出来,他对藉由婚姻组成的家庭充满了不信任感。

    想不到你的想法跟我完全相反,我已经受够一个人的世界。符音悲哀地凝视着他。看来我的希望落空了,我还以为你愿意……她无奈自嘲地笑了笑,笑容戚怅。

    火影避开目光,焦躁得无法注视她,不忍看见她眼中的无奈和空d。

    或许我们……可以试着……交往看看。他蹙紧眉心,很艰难地斟酌着适当的字句。

    砰!漆黑的夜空突然绽放出一朵绚烂的烟花。符音惊喜得差点尖叫出声。

    真的!你是说真的!她从床上弹跳而起,忽地冲过去抱住他。

    不要反应那么大,我只是说试着交往看看而已。可不是要结婚喔,千万要郑重声明。

    我知道。她开心地点点头。你本来连考虑都不肯的,可是现在愿意和我试着交往,这个结果对我来说已经进步神速了。

    谁都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。符音亮澄澄的笑容,渐渐融化他冰封的情感,他怔然凝视着她,若有似无地叹口气。也许……跟你在一起的感觉很舒服,因此而让我动了结婚的念头也说不定。

    真的?她傻楞地对着他笑。好棒喔,我开始觉得你是我的家人了。

    符音天真的热情,让性格向来冷漠的火影有点招架不祝

    把衣服穿好,我们去吃饭。他有些不自在地把八爪章鱼般的符音从身上拔开来。

    吃什么、吃什么?她像只快乐的小鸟,蹦蹦跳跳地找衣服穿,忽然灵光一闪,飞到他面前,兴致勃勃地说:我想到了,有一家新开张不久的陶板日式料理店,听说很棒很好吃喔,我一直好想去好想去,可是那种店并不适合一个人去吃,你陪我去好不好?

    好啊,在哪里?他低头掩饰对她的心疼,回身从衣架上拿下外套。

    在复兴北路。

    她兴奋地梳了梳头发,拉着火影飞奔出去。

    。。

    坐上火影的那部黑马驶向大马路以后,符音猛然忆起火影是个追逐速度和快感的男人。

    此刻,火影正以时速一百公里的速度在市区道路上狂飙,不管是变换车道,还是在车阵中穿梭的灵活精准度,都令符音瞠目结舌。

    不要开那么快嘛,好危险!她惊慌哀求。

    你上次坐我车的时候明明一点也不怕,而且还说好刺激,反应差太多了吧!说话间,他已超过三部乌龟车。

    那是因为我们现在的关系不同啦,我希望我们这辈子能有更多时间在一起享受人生,而不是把命丢在马路上一起共赴黄泉。他在她心中的分量已经重到让她害怕失去他了。

    放心,我是国内数一数二的赛车手,从来没有出过意外。他悠哉地与她闲聊,一点也感觉不到他双手间正c纵着两个人的生死。

    你不懂我的意思……喂喂喂!前面路口要左转了!她急忙提醒,否则以现在这个速度,咻一下就冲过去了,哪里来得及转弯。

    前面禁止左转。火影说道。

    那怎么办?要开到底再回转吗?

    不用,有没有看过汽车待转?他斜睨她一眼。

    汽车哪能待转,别闹了!她不会开车,可还知道交通规则中只有机车可以待转。

    怎么不能,我表演给你看。他完全没有减速,冲往右边的横向大马路,然后一个疾速大转弯后煞车,车身立刻转成九十度,稳稳地停在机车待转区上。

    符音不可思议地惊望着他,坦白说,他的控车技术精湛得令人情不自禁想拍手叫好,但是……

    你这样太危险了,在市区还是守规矩一点比较好,你占用机车待转区是会被开罚单的。她试着规劝他。

    守规矩?火影不屑地轻哼。我从十六岁开始就不是个守规矩的人了,不要跟我说什么社会规范,那些都与我无关。

    可是你跟社会秩序脱节是惹人讨厌的行为。

    我从来不要求谁来喜欢我。他挑衅地瞟她一眼。我也从来不在意自己的行为是否惹人讨厌,讨厌就讨厌,我根本无所谓。

    你为什么要这样!要你开车守交通规则有那么难吗?符音怏然不解。

    我这个人就是这样。他口气冷淡。

    绿灯一亮,他刚踩下油门,突然一阵震耳欲聋的引擎声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,一大群青少年飚车族忽快忽慢地骑在他们前面,还不时做出夸张的手势和粗鄙的言语挑衅火影。

    火影唇边泛起y凉的浅笑,蓦地重重踩下油门,疾速冲出去,那一群飚车少年立刻发出兴奋的吼叫声。

    一场车赛旋即展开。

    飞快的车速吓呆了符音,看着火影矫捷地驾着车,轻轻松松超过一辆辆飚车少年,每超越一部摩托车的瞬间,都惊险得让她捏一把冷汗。

    她讨厌这种玩命的感觉,讨厌得想吐!

    火影,你别追了好不好?陶板屋已经过了啦!她忍不住怒喊。

    等我教训完这些毛头小子再说。火影已经整个人陷入飞驰的快感里,完全不想抽身。

    你为什么要教训他们!为什么要理他们!为什么要玩命!她火冒三丈,在引擎的狂吼声中嘶喊。

    你放心,坐我的车不是玩命,坐他们的车才是。他微仰着下颚,冷酷狂傲的神情让符音心头一凉。

    那你放了他们吧!他们很危险!她惊恐地狂喊,她不要看见意外在她眼前发生。

    有胆子飚车就不要怕死。他语带讥诮。

    符音感到一种近乎痛楚的心寒袭上来,她浑身无法控制地颤抖着。

    够了、够了!放了他们!她歇斯底里地狂叫。

    火影仍然不为所动,不停加速。

    只剩下一部摩托车在前面苟延残喘,火影轻轻转一下方向盘,便从摩托车身旁疾速闪过。

    他赢了!

    她却哭了!

    这只是小小的车赛,对我来说不过是家常 便饭,用不着担心成那样好不好?他误解她的眼泪。

    你知不知道,你的行为很不尊重生命!她很愤怒,可是伤心的感觉更甚于愤怒。

    火影被她的指责惹恼了,他死死地踩下煞车,尖锐的轮胎磨地声刺痛了符音的耳膜。

    如果你对我的行为有那么多不满,那请你立刻滚下车!他冷冷地说。

    我是在跟你讨论……

    讨论如何尊重生命吗?他切断她的话,冷嘲地说:你不觉得你跟一个保镳讨论如何尊重生命很可笑吗?

    一点也不可笑!她忍无可忍地娇嚷。我不要你出事,我不要你每天都活在危险当中!

    我倒觉得自己很尊重生命。他深呼吸,缓缓吐出来,然后慢条斯理地说着。至少从我当上台湾首席帮派老大的保镳到现在,在帮派火并中出生入死过很多次,到现在都还依然活得好好的,这样还不够尊重生命吗?

    错!你不要故意听不懂我说的意思,所谓的尊重生命才不是你说的那样。她情绪激动地辩解着。像刚刚,你明明可以不要跟那些少年飚车,大家不就都可以远离危险,还有,在这个社会上各行各业很多,你为什么偏要选择当卖命的保镳呢?

    为什么?他无语思索。自从他脱离那个家以后,完全任由命运顺其自然,于是就有了现在这样的身分。

    火影,你能不能换个职业?不要当保镳行吗?她柔声恳求,不希望他随时有失去生命的危险。

    不可能。火影不假思索地回答。

    为什么不可能,你不会签下什么卖身契吧?

    黑道中最讲江湖道义。他失神凝视着方向盘上的双手。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,老大收留我、栽培我,让我贴身跟着他、保护他,在帮里,我受到的宠信超过任何人,后来老大被帮里的人出卖,诬陷他介入公共工程,结果害他赔出巨款才能了事,当他经济困窘时得到我现任老板孙士威的援助,老大很感激孙士威挺身相助,所以当后来孙士威开口向他要我时,老大义不容辞应允,私下对我说,希望我能替他偿还孙士威的恩情,因此短时间内我不可能离开孙士威。

    符音知道江湖道义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,但是她永远也不明白那在火影心中的重量。

    可是我不要我的家人做这种冒险的工作。她语带暗哑。

    火影突然欺身过去,伸手替她打开车门。

    那就拉倒,你另外去找适合你的家人好了。他的口气冷得没有温度,可是内在情绪已如暴洪般失控了。

    符音的泪水顷刻决堤,不可遏抑地哭了起来,一直到现在,她不得不承认两人之间有着难以跨越的鸿沟。

    如果你决定当一个卖命的人,那我们之间就真的永无可能了。她哽咽抽噎地说完,绝望地下车。

    祝你找到更好的相亲对象。他手臂横过去用力拉上车门。

    符音在他驶离视线的最后一瞥中,看见了他决绝切断的眼神。

    她很难受,很心痛,很想知道在他的目光变得冷峻无情之前,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?

    。。

    高速公路上,一部黑色改装跑车以时速一百八十公里疾驰在夜色中。

    火影愤恨地甩开满腔怒火,让极速狂飙主宰此刻。

    前面路段有测速照相,呵,他这个人一点也不喜欢拍照,他狠狠重踩油门,时速表快速上升,以二百五十公里的速度飙过测速照相器。

    你的行为很不尊重生命!

    那是什么鬼话!这辈子还没有人敢如此义正辞严地责骂他!

    是!没错!她从小到大就是不停领奖状的优秀好学生,嗜好是弹琴、跳芭蕾,有着相亲相爱的家人,而他呢,是在私立学校搞帮派的坏学生,嗜好是飚车、打架,有着整天恶言相向的家人。

    不配!一点都不配!

    唯一配得上的,是两人眼中互相照见的孤独和寂寞。

    他苦涩地大笑,声嘶力竭地大笑着!

    不知何时,高速公路中间护栏突然跑出一只黑色野狗,当刺眼的车灯照到一团黑色物体时,他根本没有思索的时间,猛力打转方向盘,作最后的拚搏!

    巨大的前冲力将整部车甩撞上护栏,他收不住冲势,尖锐的煞车声把黑夜划破,接着一阵轰天巨响!

    许多分不清的声音汇集成了一股轰隆隆的响声,他仿佛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,还有浑身剧烈疼痛而产生的共鸣。

    蓦然间,声音完全消失,万籁俱寂。

    他因过度强烈的震动和疼痛昏厥,在昏厥前的一剎那,他看见那团黑影迅速消失在黑夜里,还看见符音笑吟吟地朝他挥手道别。

    火影在猛烈的痛苦中苏醒过来,他勉强睁开眼睛,看见自己躺在陌生的地方,身旁有白衣护士正在替他换点滴。

    谢天谢地,你终于醒了,赶快告诉我们怎么联络你的家人好吗?护士边说边替他量体温。

    银白色的灯光刺激他闭上眼,他身体疲弱疼痛得无力回答护士的问话,接着有许多不明图像不停在他脑中扭曲旋转,再度将他带回另一个隔绝的世界。

    之后的半个月,火影不断重复着清醒、昏睡,昏睡、清醒,不过清醒的时间很少,大部分都在昏睡。

    当他清醒的时间慢慢变长,也可以开口说话时,他请护士帮他找来孙士威。

    孙士威气急败坏冲到医院来,一看见火影,瞠目结舌地不敢相信。

    你干么全身缠得跟木乃伊一样!孙士威惊愕之余,还不忘调侃他。

    我也不喜欢埃他苦笑。

    你开车技术不是一流的吗?这是怎么发生的?孙士威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全身上下。

    躲一只狗,加上当时有点分心。他简单说明。

    孙士威眼神古怪地盯着他。

    那个小姐咧?就你女朋友啊!

    她不是我的女朋友。他疏离地说。

    是吗?孙士威哼哼哈哈的,摆明不信,径自四下打量着,然后摇摇头说:这间病房太小了,我给你换间大一点的。

    不用了,反正也不会有多少人来看我。这是他生平第一次重伤住院,深夜的医院深沈安静,宛如一座被人遗忘千年的古堡,独自一人身处其中时,才能深切感受到那种悲哀的恐惧。

    孙哥,有件事想请你帮忙。

    什么事?如果是医药费不用担心,我已经叫财务部来帮你结清了,你的车撞坏了也没关系,我再订一部一模一样的给你,听说bw最近有新款喔,要不要试试?孙士威自顾自地说起来。

    我说的不是这些。他笑了笑。

    那是什么事?

    在我家里电视柜下有片金色的光盘,麻烦孙哥找人拿到厂里去印制一百片出来交给林文彦,另外……他深吸口气,重重一叹。孙哥在高科技界人脉很广,我想拜托孙哥替我物色一些黄金单身汉……

    物色黄金单身汉要干么?真是奇了。

    总之……我有用处。他淡淡地说。

    你不是要帮那个小姐介绍老公吧?孙士威一猜就中。

    火影笑而不答。

    你自己不就是很好的人选了,干么要舍近求远,我看那小姐的气质不错,是可以娶来当正宫娘娘的材料,你自己何不留着用?孙士威以眼神骂他白痴。

    我跟她不适合,她需要的不是我这类型的男人。其实符音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,他也说不出一个具体的形象。

    你这类型的男人有什么不好?俪池的小姐哪个不抢着要。孙士威不以为然地回他。

    问题就在这里,她不是俪池的小姐,而我无法给她任何承诺。火影意有所指地挖苦。

    孙士威从他话中听出了端倪。

    反正孙哥一定要帮我这个忙就是了。他转过头望向窗外,突然倒抽一口气,浑身感到一阵难以言说的痛苦。

    怎么样?是不是很痛?孙士威急忙起身关切。

    火影微微点头。

    真的很痛,尤其在最接近死亡那一刻时,发现自己竟然如此脆弱不堪一击,那种被绝望刺伤的感觉真的很痛。

    符音说的没错,他太狂傲了,缺乏对生命应有的尊重态度,她那样的一个女子,不该为一个卖命的男人挡刀,太不值得了,她应该得到的是好男人温柔的关怀和悉心的照顾。

    而他,不是一个好男人。

    从来都不是。

    第六章

    激烈高亢的琴声在寂静的深夜里焦躁地跳动着。

    符音专心弹着琴,只有弹琴的时候,她才能不心乱如麻,才能进入浑然忘我的境界,不用去想过世的亲人、想自己、想火影,想现在、想过去、想未来……

    什么都不用想!

    她冰凉的手指在琴键上飞快地弹跃,如疾风骤雨般的音浪从她指尖宣泄而过,一曲交响乐终了时,她松懈地仰起脸,发出痛苦的叹息。

    当所有的声音都静下来的时候,符音听见一连串突兀的单音声,破坏了宁静美好的这一刻。

    叮咚叮咚、叮咚叮咚、叮咚叮咚──

    又有人来按电铃了,那种半秒都不停的按法,简直就是存心撩人发火。

    她知道是谁在按电铃,一定是邻居前来抗议她扰人清梦,这阵子都是这样,她如果不开门,那电铃仍会无止无休地叮咚下去。

    门一打开,果不其然,门前出现的人就是最近几乎每天都来拜访她的隔壁欧巴桑。

    符小姐,你今天弹了五个小时还不够吗?欧巴桑狠狠朝她掷去一个白眼。你嘛看看时间,现在都已经这么晚了,你的琴声吵得社区里的人都没办法睡,拜托你有点公德心好不好!

    好,晚安。她轻轻把门关上,转身刚要回房,大门顿时响起惊天动地的拍?